九月的晚风拂过黄浦江畔。外滩中央广场的舞台灯光亮起，台下荧光手环汇成一片星海。日前，第四届上海职工文化季“城市新歌 为梦而歌”上海新就业群体歌手大赛决赛在这里开唱。没有华丽的开场白，一群平时穿梭在城市街巷里的新就业群体劳动者拿起话筒，唱起了自己的歌。
今年6月，大赛启动报名。长途货运司机、网约同城货运司机、网约车司机、快递员、网约配送员——这些每天在路上奔波的职业，成了报名名单上的主角。短短几个月，196人报名参赛，经线上评审，19位选手闯进决赛。他们中，有人跑了三四年外卖，有人开了五六年货车，有人刚入行一年多。白天，他们是马路上最常见的身影；夜晚，他们是这个舞台上最亮的星。
京东配送员郭海超来沪打工十几年，身兼数职讨生活。这位1982年出生的河北汉子，做过流水线工人，开过网约车，最近三四年跑起了外卖。他从小爱唱歌，没学过声乐，上学时就爱哼歌，80、90年代的老歌是他的最爱。工作再忙，他也会停下来练——对着手机K歌软件，站在镜子前，一句一句磨。
这是他第三次站上这个舞台。2024年参赛拿了奖；2025年落选；今年又来了。“参加比赛是最开心的事情，比一天跑了五六百块都开心。”他笑着说，“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。知道自己发声不对，不能像KTV那样喊。专业的人一看就会，我要唱一百遍才能唱出来。”
如果说郭海超是从未受过专业训练的草根歌者，货拉拉司机张海龙就是舞台上最有“歌手范儿”的那一个。
他的履历很精彩：参加过《我型我秀》，闯进上海30强；担任过《我爱记歌词》领唱；此前创作公益歌曲《力量》，拿下2024年上海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歌手大赛金奖。从学校出来后，他在杂志上看到上海音乐学院有培训班，自己跑去进修了半年，一门心思想当歌手。
但生活的路拐了弯。他创过业，做过网约配送员，如今成了一名货拉拉配送员，每天在城市里穿街走巷。“总是一个人在路上，很孤单，会把想法写成文字，哼哼曲子。” 当晚，他唱了一首《流浪记》，“人生有低谷有高潮，这首歌就是我的情绪表达，无论疲惫还是亢奋，都喜欢唱。”他说，梦想是开一场属于自己的演唱会。
闪送骑手陈黎佳，是当晚少见的女选手，也是最“忐忑”的一个。
她告诉记者，自己做闪送一年多。从小爱唱歌，还自学了吉他。在抖音上，她有1.3万粉丝。
看到工会的活动通知，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了名。她仍记得，是在一个台风天里，她在房间里录了初赛视频，一路闯进决赛。
“没有任何舞台经验，试音的时候好多游客路过，社恐，好紧张。”陈黎佳说。但让她意外的是，抖音上认识的几个粉丝特地赶来现场为她加油，台下，她的老公也来了。作为女骑手，她说辛苦，但也自由——天太热了、生理期状态不好，就不开工。“希望被更多人听到我的歌声，希望大家开心，看到唱歌为生活带来的乐趣。”
中场休息，表演嘉宾孙立松登台献唱。
他是淘宝闪购的外卖配送员，也是两届新就业群体歌手大赛金奖得主。来上海前，他在老家做过歌手、跑过演出；来上海后为了生活，转身成了一名外卖骑手。平日里骑着电动车穿梭大街小巷，迎着风声轻轻哼唱；一站上舞台，就切换成了歌手模式。
当晚，他唱了一首《红日》。“命运就算颠沛流离，命运就算曲折离奇……”熟悉的旋律响起，台下跟着节奏挥手。送餐路，挡不住追逐音乐的梦想。
比赛持续了2个多小时。19位选手依次登台，评委围绕音乐专业性、艺术表现力、综合印象打分。金奖2名、银奖4名、铜奖6名，还有明日麦霸奖、宝藏声线奖、新秀闪耀奖等特色奖项。大众评审用星云能量球投出了3位“人气爆棚奖”得主。颁奖仪式将在今年12月的第四届上海职工文化季闭幕式上进行。
散场的时候，晚风依旧温柔。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佳节，这些白天在路上奔波的人，用歌声点亮了这个属于劳动者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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